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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子内篇注·大宗师第六①  

2010-04-11 20:47:40|  分类: 易经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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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子内篇注
憨山德清撰
 
卷四
大宗师 ①

  庄子著书,自谓言有宗、事有君,盖言有所主,非漫谈也。其篇分内外者,以其所学,乃内圣外王之道。谓得此大道于心,则内为圣人;迫不得已而应世,则外为帝为王。乃有体有用之学,非空言也。且内七篇,乃相因之次第。其逍遥游,乃明全体之圣人,所谓大而化之之谓圣,乃一书之宗本,立言之主意也。次齐物论,盖言举世古今之人,未明大道之原,各以己见为是,故互相是非。首以儒墨相排,皆未悟大道,特以所师一偏之曲学,以为必是,固执而不化,皆迷其真宰,而妄执我见为是。故古今举世,未有大觉之人,卒莫能正之。此悲世之迷而不解,皆执我见之过也。次养生主,谓世人迷却真宰,妄执血肉之躯为我;人人只知为一己之谋,所求功名利禄,以养其形,戕贼其真宰而不悟。此举世古今之迷,皆不知所养耳。若能养其生之主,则超然脱其物欲之害,乃可不虚生矣。果能知养生之生,则天真可复,道体可全,此得圣人之体也。次人间世,乃涉世之学问。谓世事不可以有心要为,不是轻易可涉;若有心要名干誉、恃才妄作,未有不伤生戕性者。若颜子、叶公,皆不安命、不自知而强行者也。必若圣人,忘己虚心以游世,迫不得已而应,乃免患耳。其涉世之难,委曲毕见。能涉世无患,乃圣人之大用也。次德充符,以明圣人忘形释智、体用两全,无心于世而与道游,乃德充之符也。其大宗师,总上六义,道全德备,浑然大化,忘己、忘功、忘名。其所以称至人、神人、圣人者,必若此,乃可为万世之所宗而师之者,故称之曰大宗师。是为全体之大圣,意谓内圣之学,必至此为极,则所谓得其体也;若迫不得已而应世,则可为圣帝明王矣。故次以应帝王,以终内篇之意。至若外篇,皆蔓衍发挥内篇之意耳。

  知天之所为,知人之所为者,至矣(知天知人之知,乃指真知,谓妙悟也。天,乃天然大道,即万物之所宗旨。所为,谓天地万物,乃大道全体之变,故曰天之所为。盖天然无为,而曲成万物,非有心也。人之所为,谓人禀大道,乃万物之一数,特最灵者。以赋大道之全体,而为人之性,以主其形,即所谓真宰者。故人之见闻知觉,皆真宰以主之;日用头头,无非大道之妙用,是知人即天也。苟知天人合德,乃知之至也)!知天之所为者,天而生也(知大道在人,禀而有生者也);知人之所为者,以其知之所知,以养其知之所不知,终其天年而不中道夭者,是知之盛也(所知者,在人日用见闻觉知之知也。所不知,谓妙性本有,人迷不觉,故日用而不知。由其不知,虽有,故但知贪欲以养形,而不知释智遗形以养性。故举世昏迷于物欲,戕生伤性,不能尽性全生,以终其天年者。苟能于日用之间,去贪离欲,即境明心,回光返照,以复其性,是以其知之所知,养其知之所不知。如此妙悟,乃知之盛也)。虽然有患,夫知有所待而后当,其所待者特未定也(虽然有患者,意谓我说以所知,养所不知,此还有病在。何也?以世人一向妄知,皆恃其妄知,强不知以为知,未悟以为悟,妄为肆志,则返伤其性。必待真悟真知,然后为恰当。第恐所待而悟者,未必真悟,则恃为已悟,则未可定也。必若真真悟透,天人合德,本来无二,乃可为真知)。庸讵知吾所谓天之非人乎?所谓人之非天乎?且有真人而后有真知(意谓我说以人养天,不是离人日用之外别有妙道。盖天即人也,人即天也。直在悟得本来无二,原无欠缺。真知天人一体,方称为真人矣)

  此一节,乃一篇立言之主意,以一知字为眼目。古人所云:知之一字,众妙之门;知之一字,众祸之门。盖妙悟后,方是真知;有真知者,乃称真人,即可宗而师之也。然知天知人,即众妙之门也。虽然有患,即知之一字,众祸之门也。谓强不知以为知,恃强知而妄作,则返以知为害矣。此举世聪明之通病也。

  何谓真人(此下唤起真人,以示真人之所养者深迥,与常人不同也)?古之真人,不逆寡(寡,谓薄德无智之愚人。不逆者,不拒也),不雄成(雄,自恃也。成,谓己为全德也。不恃己德以激世也),不謩士(謩,即谋士。即事谓无心于事,虚己以游,全不以事干怀也)。若然者(真人如此处世),过而弗悔,当而不自得也。若然者,登高不栗,入水不濡,入火不热,是知能登假于道也(言真人无心以游世,此全无得失利害之心。以情不附物,故水火不能伤。此则遗物全性,是知则能登遐于道也)。若此(真人即世忘世之如此),古之真人,其寝不梦(梦发于妄想,以真人情不附物,则妄想不生,故寝无梦),其觉无忧(真人虚怀游世,了无得失之心,故觉无忧),其食不甘(以道自娱,故不甘于味),其息深深(深者,绵绵之意。息粗而浅,则心浮动。真人心泰定而不为物动,故其息深深)。真人之息以踵(此释上深深之意。踵者,脚跟也。以喻息之所自发处,深不可测,故心定而不乱),众人之息以喉(众人之息在喉,则粗浅之至,故浮而妄动,所以日用心驰于物,而不知道)。屈服者,其嗌言若哇(心浮则言躁,言不由中,则易屈服。嗌者,咽喉也。哇,吐也。以浅粗之言,自咽而吐,无根之言也)。其耆欲深者,其天机浅(言世人粗浅如此者,乃嗜欲之深,汩昏真性,全不知有天然妙性。皆堕妄知,无真知也)

  此一节,言真人妙悟自性,是为真知者,故所养迥,与世不同。而以众人观之,则自别矣。前云有患,正恐未悟,而恃妄知为得者,害之甚也。故此双明之。

  古之真人,不知悦生,不知恶死(前略言真人处世,忘利害。此则言,真人不但忘利害,而且超死生。以与大道冥一,悟其生本不生,故生而不悦;悟其死本不死,故不恶其死)。其出不欣,其入不距(出入,即生死二字,老子云“出生入死”。由不悦生,故不贪生。欣,犹贪也。不恶死,故不距。距,谓爪而不肯入也)。翛然而往,翛然而来而已矣(倏然,乃鹤冲举刷羽之声也。言真人无心游世,倏然冲举,出入死生,如游太虚,了无罣碍。故云如此而已矣)。不忘其所始,不求其所终(以悟其生本不生,故不忘其所始;以生与道游,不见有世可出,混万物为一,故不求所终)。受而喜之,忘而复之(众人以生为累,故患而不喜。真人载道而生,故受形而喜。虽处人世,心不违道,相忘于世,故念念而复)。是之谓不以心捐道,不以人助天,是之谓真人(心与道游,故不捐道。捐,弃也。人即是天,不假造作修为,故不以人助天。如此乃谓之真人)

  此一节,言真人游世,不但忘利害,而且忘死生。故虽身寄人间,心超物表。意非真知妙悟,未易至此,欲人知其所养也。

  若然者,其心志,其容寂,其颡頯(音释:皮变切,音卞。若然者,言真人如此游世,其容貌与众不同。其心志,笔乘作忘,言无心于世也。其容寂,言容貌寂然,乃内湛而外定也。其颡頯,宽裕也,谓其貌广大宽容,不拘拘之状也。此老子云“孔德之容、唯道是从”也)。凄然似秋(言其面严冷,若秋气之肃也),暖然似春(言近之,则其中温然、暖然,令人可亲可爱也),喜怒通乎四时,与物有宜而莫知其极(言无心于喜怒,但随物所感,或喜或怒,了无一定于中。故曰通乎四时、与物有宜,而人不知无喜怒也。故曰莫知其极)。故圣人之用兵也,亡国而不失人心。利泽施乎万世,不为爱人(言圣人无心御世,与天施合德。假而用兵,即亡人之国,而不失人心,本无杀伐之心也。纵恩施万世,原非有意爱人也。所谓天生天杀之意也)。故乐通物,非圣人也(有心要通于物,非自然矣);有亲,非仁也(大仁不仁。亲者,有心私爱,非大仁也。故曰贼莫大德有心);天时,非贤也(揣度时势,非任命也);利害不通,非君子也(明哲保身,乃称君子。不通利害,率意狂为,非君子也);行名失己,非士也(伪行虚名而无实,则非士矣);亡身不真,非役人也(亡己为人,则人皆听役;若执己殉名,则见役于物,非役人者也)。若狐不偕、务光、伯夷、叔齐、箕子、胥馀、纪他、申徒狄,是役人之役,适人之适,而不自适其适者也(此数子者,皆知之不真,殉名丧实,去圣远矣)

  此一节,概言所知不真,不能忘己、忘名,有心要誉,殉名丧实,皆非真知之圣也。下又言真人真知之不同。

  古之真人(此下一节,明真人游世之状),其状义(无可不可)而不朋(中心和而不流),若不足(虚之至也)而不承(若一物无所受);与乎(与世容与)其觚而不坚也(觚者,方也。虽介然不群,而非坚执不化者),张乎(施为也)其虚而不华也(虽见施为,而中心空空,不以华美为尚);邴邴乎(邴,喜貌)其似喜乎(虽喜而无心于喜也),崔乎(言折节谦下也)其不得已乎(虽谦下以接人,其实以不得已而泛应也),滀乎(滀,如水之湛滀也)进我色也(谓中心湛滀,而和气日见于颜面之间),与乎(与之相处)止我德也(人与相处而不忍去),厉乎其似世乎(厉,谓严整而不可犯,亦似世之庄重也),謷乎其未可制也(謷,谓謷然礼法之外,似不可以礼法拘制也),连乎其似好闭也(连者,妆摄捡束之意,虽收摄捡束,但似好闭,其实无所闭藏也),悗乎忘其言也(悗,俯下之意,谓对人谦下,若忘其言者)。以刑为体(刑者,不留其私,谓中心一私不留,以为其体),以礼为翼(虽忘礼法,犹假礼以辅翼,可行于世),以知为时(真知时之可否,以行止也),以德为循(言以德但为循顺机宜也)。以刑为体者,绰乎其杀也(绰者,有余之义,谓杀尽私欲,一私不留而尤损之也);以礼为翼者,所以行世也(言既游世,不可出于礼法之外也);以知为时者,不得已于事也(言迫不得已而后应也);以德为循者,言其与有足者至于丘也(丘,高处也。言循顺机宜,接引愚蒙,令有识者皆可上进于道。故喻如有足者,皆可引进于高处也。此四句,释上刑礼知德四句)。而人真以为勤行者也(老子云“用之不勤”,勤劳也。言真人游行于世,无心而游,虽行而不劳也)

  此一节,形容真人虚心游世之状貌,如此之妙。言虽超世,而未尝越世;虽同人,而不群于人。此真知之实也。

  故其好之也一,其弗好之也一(故者,由上游世之工夫纯一,故得天人合德也。好之者,天也。弗好者,人也。今皆一矣,是谓之天人合德)。其一也一,其不一也一(其一,谓天人合一,谓天与人合一而归于道,则万物杂然而不一者,尽皆浑然会归于道也)。其一与天为徒(既人合其天,则人天一,则人可与天为徒也),其不一与人为徒(谓天人原本不一也,今人既合天,而未免游于人世,则以天而游,故与人为徒),天与人不相胜也,此之谓真人(若超然绝俗,则是以天胜人;若逐物亡性,则是以人胜天。今天人合德,两不相伤,故不相胜。必如此方是真人)

  此一节,总结前知天、知人工夫,做到浑然一体、天人一际,然后任其天真。则在天而天,在人而人,天地同根,万物一体。故天与人两不相胜。必如此真知妙悟、浑化之极,乃可名为真人。此岂可强知妄见而可比拟哉!此真人真学之全功,故下章从“死生、命也”起,至藏舟章末,皆极口勉人学道,要做真实工夫。

  死生,命也(此下教人做了死生之工夫。命,谓自然而不可免者);其有夜旦之常,天也(人有死生,如时之夜旦,不可免者。且阴阳有夜旦,太虚恒一而无昏晚。喻人形虽有生死,而真性常然不变,如太虚之无变,故曰天也)。人之有所不得与(去声),皆物之情也(谓真性在人,天然自具,一毫人力不能与其间。此人人同有之真体,所谓真宰、天君是也。此须养而后知)。彼特以天为父(言人人皆禀真性而有形,天然自足,故曰以天为父),而身犹爱之,而况其卓乎(言此血肉之假身,赖世之父而有生,且养身全孝以尊父;况天君载我之形、卓然不属形骸者,岂不知有所养而尊之乎)!人特以有君为愈乎己,而身犹死之,而况其真乎(且以世人知有君,欲尽忠者,而以身死之;况真君宰我之形,而不能忘形以事之、忠之,可谓不智之甚矣。此言激切之至,人读此而不悟非夫也)

  此言真性在我,而不属生死者,乃真常之性也。而人迷之而不悟,嗜欲伤之而不知所养,岂非至愚也哉!

  泉涸,鱼相与处于陆,相煦以湿,相濡以沫,不如相忘于江湖(老子云:“失道而后德,失德而后仁,失仁而后义。”此取鱼失水,如失道德而后仁义。且以仁义相尚,正似相濡以湿沫,不若相忘于江湖。以喻必忘仁义,而可游于大道之乡也)。与其誉尧而非桀也,不若两忘而化其道(无誉无非,则善恶两忘,而与道为一,乃真知之盛也)。夫大块(天地也)载我以形,劳我以生,佚我以老,息我以死。故善吾生者,乃所以善吾死也(言人生天地,劳佚死生,皆自然而不可郄者,命也。此所谓人也,苟知命之所系,即道之在。是知由人而即天也。若知天与人本无二致,则浑然合道,而不以人害天;虚心游世,以终其大年,生不忘道。故云善吾生者,乃所以善吾死。此其天人合德、死生不变、任造物之自然,此知之至也)

  此言世人不知大道,而以仁义为至,故以仁爱亲,以死事君。此虽善不善,故如泉涸,而鱼以湿沫相煦濡也。若能浑然悟其大道,则万物一体,善恶两忘,故如鱼之相忘于江湖。如此乃可谓知天、知人,天人合德,而能超乎生死之外。古在生在死,无不善之者也。

  夫藏舟于壑,藏山于泽,谓之固矣!然而夜半有力者,负之而走,昧者不知也(藏天真于有形,如藏舟于壑;藏有形于天地,如藏山于泽。谓之固矣,此常人以此为定见也。然造化密移,虽天地亦为之变,而常人不觉;如有力者负之而移,昧者不知也)。藏小大有宜,犹有所遯(形与天地,虽小大有宜,皆不免于变)。若夫藏天下于天下,而不得所遯,是恒物之大情也(若知此身与天地万物,皆与道为一,浑然大化而不分,是藏无形于无形。如此则无遯,则如藏天下于天下,而不得所遯矣。此天地万物之实际也,故曰恒物之大情)。特犯人之形而犹喜之。若人之形者,万化而未始有极也,其为乐可胜计耶(言大化造物,千变万化,而人特万物之一数耳。而人不知,特以得人身为喜。如此则万物皆有可喜者,其乐可胜计耶)?故圣人将游于物之所不得遯而皆存。善夭善老,善始善终,人犹效之(言圣人心与道游,则超然生死,乃物所不得遯,如此则物物无非道之所在。故夭寿、始终,无所不善者,而人犹效之),又况万物之所系,而一化之所待乎(言大道之原,乃万物之根宗,故云所系。万物非此,而不能融贯而为一,故云一化之所待。此实天地万物之大宗。圣人之所宗而师之者,此也,可不悟乎)

  此发明大道无形,而为天地万物之根本。人人禀此无形之大道而有生,是为真宰。若悟此大道,则看破天地万物,身心世界消融混合,而为一体。若悟彻此理,则称之曰大宗师,是所谓大而化之谓圣者也。至此则无己、无功、无名,逍遥于万物之上,超脱于生死之途。以世人概不知此大道之妙,而以小知小见之自是,不得逍遥,各执己是,互相是非,故丧其有生之主;而要求名利于世间,故德不充符。是则前五篇所发挥者,未曾说破。故此篇首乃立知天知人,有真知方为真人,直说到此,方指出一个大宗师,正是老庄立教之所宗者,如此而已。故此后重新单提起一道字来发挥,足见立言前后一贯。言虽蔓衍,而意有所宗,于此可见矣。

  夫道(上文说了大宗师状貌,结了前义。言大宗师,宗,所崇者。大道,上云万物所保、一化所待者何,乃大道也。故此下发挥大道之妙,以明万物所保、一化所待之义。立意皆从老子“天得一以清”等来),有情有信(此言大道之体用也。齐物云“可形己信”,有情无形,正指此也。此从老子“窈窈冥冥、其中有精、其精甚真、其中有信”。此言有情,谓虽虚而有实体,不失其用,曰信),无为无形(湛然常寂故无为,超乎名相故无形);可传而不可受,可得而不可见(以心印心,故可传可受;妙契忘言,故无受无得);自本自根(本自天然,原非假借),未有天地,自古以固存(天地以之建立,故先有固存);神鬼神帝,生天生地(变化不测,为天地万物之主);在太极之先而不为高(伏羲画卦,始于太极;推之向上,更有事在。故不以为高),在六极之下而不为深(包天地,容六合,故不为深),先天地生而不为久(以固存,故不为久),长于上古而不为老(万化密移,而此道湛然,故不老)。豨(音释:许岂切,希上声)韦氏(古帝王名)得之,以挈天地(参赞化育,整理世界);伏羲(轩黄也)氏得之,以袭气母(袭,取也。气母,生物之本也。袭气母,即老子求食于母);维斗(北斗,天之枢也)得之,终古不忒(忒,差也。北斗,天枢,居所不动,故不差忒);日月得之,终古不息(运行而不已,用行而不殆);堪坏(昆仑之神人,而兽形)得之,以袭昆仑(此袭,犹承袭,言主持昆仑);冯夷(河伯也)得之,以游大川;肩吾(山神也)得之,以处太山;黄帝(轩辕也)得之,以游云天(乘龙飞升上仙也);颛顼(五帝之一)得之,以处玄宫;禺强(北海之神。《山海经》云“玄渚有神,人面鸟形,珥两青蛇,践两蛇,名曰禺强”)得之,立乎北极(北海之极);西王母(瑶池仙长也)得之,坐乎少广(王母所居之宫也)。莫知其始,莫知其终(此二句,总结上文。列圣神人主持天地日月星辰,皆恃大道,故莫知其始终。此直从老子“天得一以清”一章中,变化如许说话)。彭祖(姓钱,古长寿之人)得之,上及有虞,下及五伯(世传彭祖寿八百岁,故上自有虞,下及五伯);傅说(商之贤相)得之,以相武丁,乘东维、骑箕尾而比于列星(傅说一星,在尾上。言其乘东维、骑箕尾之间也)

  此明大宗师者,所宗者,大道也。以大道乃天地、万物、神人之主。今人人禀此大道而有生,处此形骸之中,为生之主者,所谓天然之性。以形假而性真,故称之曰真宰。而人悟此大道,彻见性真,则能外形骸,直于天地造化同流,混融而为一体。而为世间人物之同宗者,故曰大宗师者,此也。此大宗师,即逍遥游所称神人、圣人、至人。所言有情有信,即齐物之真宰,及养生篇生之主。若不悟此而涉人世,必有形骸之大患。颜子心斋,教其悟之之方。既悟性真,则形骸可外。故德充符前,一往皆敷演其古今迷悟之状,到此方分明说破。一路说来,方才吐露。所以云言有宗、事有君,正此意也。此上已发挥大道,明白了然,但未说进道工夫。故此下乃说入道真实工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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